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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墻

原創
2020-03-29  深度藝術...

      這種聯排別墅的頂層天臺與隔壁鄰居的天臺是連在一起的,中間由一堵二米高的墻隔開,有人在墻的那邊稍微大點聲說話,這邊就聽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這天晚上九點多鐘,我洗過了澡,象往常一樣來到天臺上擺弄功夫茶,品茗彈琴。忽聽到圍墻的那邊傳來一陣尖利的聲響,象是挪動桌椅刮擦地面發出的聲音。過了一會兒,墻頂上探出一個女人的頭,我嚇了一跳,慌忙站起身來,退后幾步。她向我瞟過來一眼,也不說話,伸過一只手,攀住圍墻頂部的琉璃瓦邊沿,吃力地將身體挪上墻來。似乎那邊有人將她的身體托起,幫助她往上爬。一番努力之后,她終于將一條腿跨了上來,又伏在墻上,慢慢將那條腿向下探去,看看腳尖距地面尚有很長的一段距離,似乎有些畏懼,扭頭向我看了過來。

    她光著腳丫子,白色的衣裙看起來像是裹了一件浴袍,頭發盤起,扎著皮筋,光潔的額頭有幾縷凌亂的劉海,面容看起來十分年輕,大概二十歲上下的年紀。

    墻頭上忽然又現出一張臉,是一個光頭男人的大臉,他胖得眼睛都睜不開了,臉頰連著下巴的一圈肥肉閃著油光。我知道他是隔壁這家的男主人,他開保時捷回來打開車庫大門時“咣當咣當”的聲音驚動了我好幾次,但我跟他沒有任何交集,連點點頭之交都算不上。此時,他的一雙胖手伸過墻來,雙掌合十,拜佛似地不住地朝我拜,急促地說:“哥們兒,幫幫忙幫幫忙!感謝感謝感謝……!”說了一連串的“感謝”。

    我走上前,一手托住那個女人的大腿,一手托住她的腰。她的身體沿著墻壁慢慢下降,下到一定高度后,手離開琉璃瓦,繞過我的后頸,將體重落在我的肩上。我聞到她身上一股香味,似乎是香水和沐浴液混合的氣味。這時,那個胖鄰居將她的另一條腿送過墻頭,也許是用力過猛,她的整個身體忽然就向我壓下來,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在她的尖叫聲中雙雙摔倒了。

    胖鄰居的腦袋縮了回去,接著又浮上來,手里舉著一堆衣物往下拋,內衣外衣胸罩絲襪拋了一地。然后那個胖腦袋就消失了,隨即有一個手包飛過墻來,接著是一雙高跟鞋。聽到桌椅快速挪動發出的“嘎嘎”聲,“蹬蹬蹬蹬“的奔跑聲,又“砰”地一聲摔門的聲音,這才終于安靜下來。

    那個女人將衣物一件一件拾起,摟在胸前,問我:“衛生間在哪兒?”

    我說:“下二樓,左拐。”

    這時,樓下鄰居車庫的金屬大門被拉開,“嘩啦”一聲響動,隨即有女人的笑聲傳來。她撇了撇嘴,又認真地看了看我的臉,轉身走下樓梯。我看見了她裸露的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部。

    我在茶桌前坐了下來,繼續泡我的功夫茶。幾分鐘之后,那個女人又走上天臺,已經穿戴整齊。

    她在我的對面坐下,目光在茶桌上掃了一眼,問:“普洱?”

    我說:“不,單樅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過來,端起我的茶杯抿了一小口,說:“還行!”隨即一口飲盡,似乎感覺不夠解渴,放下茶杯,直接端起公道杯咕咚咕咚喝起來。

    她穿著薄薄的白色罩衫,里面的黑色胸罩清晰可見,腰間一截白肚皮,肚臍上綴著一顆珠子,下身是一條有破洞的短裝牛仔褲,腳上穿著我的大拖鞋,腳趾甲涂著紅紅綠綠各種顏色。我注意到在剛才的幾分鐘時間里,她已經補過了妝,眼影畫成黛色的“煙熏妝”,深紫的口紅,讓她看起來有些邪惡。其實她長得很漂亮,大大的眼睛,挺直的鼻梁,櫻桃小口,標準的一張美人臉。

    她曲起腿,將絲襪套在腳丫子上,雙手慢慢地向上捋,穿好了一只,又換另一只,期間她偶爾抬起頭,那雙毛茸茸的大眼睛不時觀察著我的表情。穿上絲襪,又穿好高跟鞋,站起身,將手包夾在腋下,對我點點頭。

    我帶著她走下樓梯,一直走到一樓,高跟鞋在身后“咯噔咯噔“響著。我將大門拉開,她向外看了一眼,又迅速縮了回來。我從門縫里看出去,看見我的胖鄰居和他的同樣胖的老婆正在向外走,走到草坪上時,這兩個身形狼犺的男女不知為什么事起了爭執,胖女人停下腳步,揮著手,不斷地輕聲呵斥她的老公。

    女人輕輕掩上大門,轉過身,后背倚在門上,雙眼忽閃忽閃地打量著我的客廳,目光似乎在魚缸上停了一下。然后,她從手包里翻出一包煙,抽出一支塞進紫色的雙唇里,咬住。

    我說:“不好意思,我家里不能抽煙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住,顯出一種桀驁不馴的眼色,摸出一支打火機,“嗒”地一聲火苗竄上來,這才將目光移動到火苗上,將煙點燃。我無聲地笑笑,抬起手,毫不猶豫地將煙從她的唇齒間拔掉。她睜大了眼,不相信似地盯著我。

    屋外的聲息似乎已遠去,我將門拉開一條縫,已看不見那對胖男女的身影。于是我開大了門,這個翻墻而入的女人張望了一陣,跨出去,在門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,才加快腳步離去。她走到樹影里,拐彎前,似乎又回望了一下,終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高跟鞋踩著路面的“咯噔”聲隱約傳來,漸行漸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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